照明设计的八大法则

光线的呈现与隐藏

这就是本体论，它关乎现实的本质，反映了物质、空间和时间在此时此刻的不可分割性。但光对生物的作用，却如同一次穿越时空的旅程，并不受物质的限制。

灯光装置分为两种类型：显式和隐式。夜灯勾勒出树木的形状和层次，赋予它们活力和灵动，呈现出一种只存在于我们脑海中的景象。隐式光源使物体如同发光体一般，这启发了我们1994年的夜间设计项目——一种可以调节光束宽度和反射光线的移动式汽车照明装置，从而保持必要的明暗对比。

这种光线运用技巧提升了光线的表现力：它避免了直射光对眼睛的伤害，明亮而不刺眼。光线的双重特性在夜晚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仿佛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消融，光线的原始魔力在于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到物体本身，而非光线本身。建筑、材料和色彩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变化，仿佛它们本身就拥有生命力。

当你享受光明时，你不会去想空间和时间的概念。你可以睁开双眼，沐浴在光芒中而不会感到眩晕。这并非完全隐匿，其中根本没有黑暗。相反，它是一种无形的存在，如同冉冉升起的太阳，在升起之前映照着天空。隐匿的本质在于分离的呈现，而光明的呈现赋予万物生命。

跑到你需要的地方

光似乎是一种化学反应：只有精准的剂量才能创造出神奇的效果。房间里无需多个光源，一盏灯就足以满足视觉和情感需求。这让我想起剧院里的聚光灯，观众的目光追随着它们，投向某个方向，那一刻，所有的感官体验都被调动起来。这种光线具有戏剧性的效果，也是光的功能之一——舞台灯光。

那些令人愉悦的行为、珍贵的事物和实用的物品，都只需要一种光源：餐桌上方一盏只照亮周围一半光线的台灯；墙上的画作；角落佛龛上的小蜡烛。这是对光线精准运用的体现。光，唯一的光，出现在需要的地方。

光线的厚度

光若有质量，便有厚度。光若投射阴影，便有质量。阴影源于光，并由此产生空间感。光以不同的方式侵入空间，塑造不同的空间特征；我们常常利用光来精确地创造空间：门廊、柱廊、凉廊等等。

白天，建筑正面的阴影笼罩着柱廊，只有夜晚才能看到，因此灯光有助于人们发现和欣赏建筑本身。光实际上是一种物质，我们应该像对待其他物质一样使用光。它有质量、重量和厚度，一种无法直接感知的厚度。

光线的厚度只能通过被照物体的深度来体现。这是一种更具表现力的厚度，深邃而难以捉摸，既触手可及又模糊不清，比普通的照明更具力量。在我的作品中，我将照明装置固定在天花板和墙上的孔洞中，这些孔洞隐蔽，却能实现基本的照明功能。

我创造了光的厚度。光线透过半圆形的拱顶照射在教堂的地板上，其厚度难以确定；而我们阅读时，书页上的光线则非常薄。光使空间具有统一性，并带有某种神秘感。

仅建筑材料

光让我们能够看见，光帮助我们工作，光让我们能够欣赏美。光线的设计服务于建筑。除了建筑材料，建筑设计也包含光线元素；光线反映材料、色彩、空间深度和情感。从某种意义上说，建筑设计就是光线的设计。

一些北方国家竭力充分利用自然光，南方国家也希望尝试这种光线功能。自然光与建筑材料原本是一体的。可惜的是，自从人造光发明以来，设计与照明便分离了，光线往往沦为一种附属行为：仅仅是对原有建筑形态进行改造，以起到强调或隐藏的作用。然而，无形却可感知的光线，却能与它所处的建筑融为一体。

经验告诉我们：真正优秀的照明设计与建筑浑然一体，光彩夺目。建筑师在设计初期就必须考虑照明设计。建筑师应该懂得如何布置灯具，使其与建筑结构、材料和空间协调相呼应。唯有如此，最终效果才能展现清晰的设计理念——统一与纯粹。照明设计不容有懈怠。光必须完全融入建筑空间。光已成为一种建筑语言，而不仅仅是一种形而上的元素。照明设计即光的创造，反之亦然。

光影之美

光的力量与它所熄灭的力量相当；光与暗交织，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光是辩证的。谈及光，我们无法回避阴影。阴影是光的另一面。从任何角度来看，阴影都是虚空，而光都是充盈。在设计光线时，我们往往更关注光而忽略阴影：将两者兼顾才能激发设计灵感。

白天，光线低垂在门廊外角，而内角顶部则笼罩在半明半暗之中。夜晚，精心设计的灯光会改变空间的视角。光影的神秘与复杂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建筑。我可以将完美的对称转化为迷人的不对称。如果没有光影的存在和移动，拱门上的光线将会黯淡无光。光影在拱门的曲面上徘徊，在拱券之间穿梭，等待着我们去发现拱门的建筑特征。显然，光影所隐藏的，实际上正在显现。

阴影与建筑相连，时而大，时而小，反复出现，勾勒出建筑的轮廓，让我们对光影留下抽象的记忆。城市建筑往往缺乏阴影的运用。扁平而隐形的阴影体现了数学的美感以及建筑整体与局部之间的关系。事实上，这种隐形却无处不在的阴影蕴含着更深层的意义。

在建筑中，阴影总是与物体相连，物质与非物质通过光影水汽密不可分。达·芬奇曾在《绘画理论》中写道：“阴影是物体的镜像。没有阴影，人们很难真正理解固体和不透明的物体。”阴影是自然元素，在遵循个性化描述规则的同时，最终成为建筑真正意义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伽利略深知阴影的强大可塑性，他在《星信使》中揭示了月球陨石坑表面的神秘色彩，并说道：“如果存在阴影，我便能为你创造这种形状。”

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艺术作品中，阴影从透视的角度塑造了空间。由于其随时间变化的特性，阴影成为了一种设计手段，赋予静态作品以活力。在《关于建筑师奥帕利诺斯》一书中，保罗·瓦雷利邀请公元一世纪的罗马寓言家菲德拉斯和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在夜晚展开一场虚拟对话，巧妙地将建筑与音乐类比。前者属于有形的空间艺术，而后者则属于无形的抽象艺术。瓦雷利暗示了阴影与音乐共鸣的相似之处。阴影告诉我们建筑的体量和形状，而优美的音乐则反映了乐器的音色和变化。

在古典建筑中，凉廊、拱形走廊、花园、绿荫长廊、八字形窗、带窗走廊以及拱形结构等元素都回归到通透风格，充分利用光影关系。光影元素清晰地反映了建筑的逻辑，并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营造出一种独特而自然的建筑效果。它们强调了建筑的垂直深度，突出了其形态变化的弹性。昼夜交替和四季更迭所形成的光影对比，使建筑呈现出不同的风格。

在当代建筑语言中，阴影的形状具有高度的一致性：檐口、半截式太阳能墙和顶柱都是巧妙运用阴影的最新例证。光与影总是相互依存，这种关系已成为我们丰富的灵感源泉，因为我们为光线投射而设计的阴影比光线本身更为重要。我们为光线而设计，但设计室却被命名为upo，其中o代表ombra，即阴影。

我们的设计理念源于对自然现象的观察和学习，从而创造出非自然、真实、非人工的光。我们的创作之路始于此理念：与传统的灯光设计相比，我们更注重设计标准、可控、静态或动态的阴影，不再受制于阳光。我们创造了全新的阴影，几代人以前，无论是在阳光、火焰还是烛光的影响下，阴影都在移动，无法完全静止。如今，我们致力于在设计中创造阴影。作品体现了黑暗的魅力，阴影是光的遮蔽，恰好也成为了一种表达方式。

动态光

在米兰斯卡拉歌剧院项目中，马里奥·南尼用诗意的灯光点亮了剧院正面。生动多变的灯光不断移动，调整并改变着接收光线的墙面，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整个照明系统都在诉说和传递情感。通过建筑的序列、层次和深度，建筑的平面和体量得以展现。该设计项目改变了剧院正面的边界，运用灯光打破了剧院内外之间的界限，展现了剧院的外立面、楼层和通道，从而对原本静态的结构元素进行了全新的诠释。

这场灯光秀将剧院内的演出魅力延伸至剧院外，呈现在人们眼前。剧院不再是封闭的空间，而是向外延伸，吸引着路人在斯卡拉戈广场驻足。通常，当灯光帷幕拉开时，人们看到的是舞台和红色的前排座椅。马里奥·南尼的灯光设计则有所不同，它旨在连接剧院与广场、歌剧与观众。醒目的红色帷幕缓缓拉开，故事由此展开。夜空中的一颗小星星微微闪烁，几乎难以辨认。这只是序幕，等待着灯光亮起。在远处星光的指引下，灯光秀每日变换，引领观众逐渐进入剧院体验的高潮。

就这样，剧院迎来了新的演出季：连续50天，每天的演出都各不相同，灯光设计也随之变化，讲述不同的故事。基督的降临、爱、激情、期待、等待、黎明的曙光、生命的迸发、才华横溢：由马里奥·南尼设计的灯光秀点亮了米兰大剧院，在光影交织的舞台上讲述着故事。

灯光秀持续24分钟，一分钟代表一天中的一个小时。灯光跟随自然的韵律，从日出到日落，捕捉了城市和主角的方方面面：建筑、象征意义、叙事和描述性的故事情节。

光源决定颜色

世界色彩瞬息万变，没有什么东西能始终保持一成不变的颜色。云朵和阳光，冬天和夏天，商店和街道，随着环境的变化，所有的一切都给我们带来不同的色彩视觉体验。

我们以这种不一致性为设计灵感和方法，有意识地表达这种魔力；即使在设计人造光源时，也能保证色彩的变化。不同亮度的光线会产生细微的差异，光线强度的变化会改变或减弱接收器的颜色。设备发出的光线也会改变物体的颜色。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颜色都取决于光源。

白昼万物的颜色随着光线的消失而回归黑暗。黑暗会带走一切颜色；因为颜色本身就是可见光，所以夜晚的颜色会使物体褪色。总而言之，光赋予万物各自的颜色。

虚无的喜悦

在柔和光线环绕的空间里，感受各种愉悦的情绪，并通过双眼体验某些情感，这就是想象带来的喜悦。微妙的光线赋予事物更多意义，转化出一种无形的魔力。

人们通过光线的无意识力量体验这些情感。虚无代表空间。光线注入并增强空间。裸露的表面突然披上了一层光的外衣。某些情感从虚无中涌现。艺术家弗朗切斯科·福斯基尼（Francesco Foschini）的作品（例如圣内沃尔创作的樱桃奇迹）能够传达和唤起某些情感，而灯光设计师创造的智慧之光则悄然加深了这些情感体验。均匀照亮整幅画作的设计并非理想之选；灯光的关键在于营造背景并吸引观者的注意力。

巧妙的灯光运用不仅能让观众清晰地欣赏画作，还能赋予其更深层次的美感。高光可以突出某些区域，同时又能隐藏其中的奥妙。一个手势，一束光线，就足以表达情感。它源于真实存在，而非虚无缥缈。

文字丨陈怡 灯光设计 编辑丨谢建群 本文转载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